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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映桃花|迦摩】半身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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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孔雀大明王的业务熟练度,怎么会犯这种技术性错误?】





15


“那个阵是布来杀我的吗?”
“是啊,显而易见啊,我是说过你傻,你又不是真傻。说真的,弟弟,那阵可是搞得我费劲死了。”

“你在北京布了一个降宫七杀阵,记得么?”
“不记得。怎么?这就是那阵?我布的?唔……似乎有点可行性,那我布来杀谁?”
“我。”
“那么麻烦的阵,我就杀一个你?”

“为什么不是你。”

“我不要。”
“我从来没想过要拿你的神格。”

“弟弟,我忘记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了,每次看到你受伤,我其实都很愉快。”

“只是联络感情的方式罢了。”

“你能快过雷电吗?”

“滚吧。”


……


“哥哥。”
“……”
“……哥哥?”
“……什么事?”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对我笑呢?”

坐在屋门口的摩诃转过头来,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面前个子只到房门一半的迦楼罗。
半晌,孔雀开了口:“我为什么要笑呢?”
小迦楼罗似乎是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嗫嚅道:“可是……哥哥你笑起来很好看啊……”
摩诃听了这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又静静盯了迦楼罗几秒,便转过了头去,继续看着之前一直遥望的方向。
迦楼罗顺着摩诃的目光看去,看到远远的山头上,站着凤凰和周晖,不知在说些什么。
以幼年大鹏鸟的视听能力,在这个距离他是听不到父母的声音的。于是他问摩诃:“爸爸妈妈在谈什么?”
“不知道。”孔雀声线平平说道。
迦楼罗一噎。
他有点不知所措地立在摩诃身旁,摩诃却没有再说什么。
孔雀默默盯着父母的方向,过了几分钟,对迦楼罗微微偏过头,道:“你进屋吧,父亲会看到你和我在一起的。”
迦楼罗还想对摩诃说什么,却在这时。周晖的眼睛远远转了过来。即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父亲的目光还是犹如实质般有穿透力,让迦楼罗禁不住全身一僵。
半分钟后,他低声对摩诃说:“好……那我进去了。”
摩诃没有应声,只是托着腮,远远迎着父亲的目光,漂亮的眼睛里一片乌沉沉的颜色。
迦楼罗抿抿唇,低着头迈过门槛,走进了里屋。


……


“哥哥?”
“嗯?”
“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可我想现在就……”
“弟弟。”
摩诃拉住迦楼罗的手,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弟弟,微笑道:“有些事,事前不知道的话,会比较开心些。”
“……啊?”迦楼罗满脸茫然,被自己的哥哥拉着手臂拽上一块岩石。
他想再继续询问摩诃,但孔雀却总顾左右而言他,只拉着迦楼罗的手,身形轻灵地带着弟弟在林间穿梭。
不多时。
“好了,就是这里。”
“什么?哥哥,我什么也没看……哥哥?”
迦楼罗在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后,一转头,猝不及防发现摩诃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哥哥……?”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提高了音量呼唤孔雀,但是回答他的只有山间风林的呼啸。
迦楼罗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当晚。
“摩诃!别闹了,快说,迦楼罗到底在哪里!”
摩诃耸耸肩,抱着手臂靠在家中墙壁上:
“我哪儿知道。再说迦楼罗自己又不是没长翅膀,去了哪儿又不是不能飞回来。”
“你——”
周晖高高扬起的手臂被凤凰一下拦住了。
凤凰对一脸不耐的周晖轻轻摇摇头,然后弯下身,手搭在摩诃的肩膀上,直视着他的眼睛。
“摩诃,”凤凰的声音柔和而沉稳,“迦楼罗是你的弟弟。”
良久,在凤凰的目光中,摩诃轻轻垂下了眼睫。

“我的确不知道,我本只是想捉弄下他的,但是那个迷咒我也解不开了。”

山林。
“……迦楼罗!”
凤凰将昏迷在山洞中的迦楼罗抱起来,二指探到他眉心,半晌,轻轻舒了口气。
还好,无大碍,只是因为摩诃在山里下的迷咒,长时间徘徊,累昏过去了。
“摩诃,”凤凰抱着迦楼罗,转向长子,话音隐隐透出了一分严厉,“下次再不许这样了。”
摩诃却立刻没回答母亲说的话,他目色沉沉看着弟弟双眼紧闭的面容,手臂微微抬了抬,但很快又止住了势头。
他偏过头去,看向山洞外漆黑的夜色:“知道了。”
凤凰定定看了孔雀几秒,半晌,将次子往怀中拢了拢,轻轻叹了口气。


……


“摩诃。”
“嗯哼?”
“我在西屋设的那个咒法是不是你弄坏的。”
“别来问我,弟弟,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迦楼罗仰起头静静地看着摩诃。而孔雀则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坐在湖边的树上托着腮晃着腿,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弟弟。

呼——哗啦啦!
树木被斩倒,枝冠栽进湖中的动静惊天动地。在泼天的水花中,摩诃以手为刃,直面接住了金翅大鹏鸟的一击!
他侧身一别手,轻描淡写就挑飞了迦楼罗手中的武器,再一拧身,挟裹着凌厉的风声就向迦楼罗的侧腰踢去!
嗵一声肉体与肉体相碰的闷响,迦楼罗神情不动,他抓住孔雀脚腕,用力向自己方向一拉,同时横肘向摩诃前胸而去。
摩诃嘴角一翘,以被抓住的那条腿为借力点从半空跃起,身体扭转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弧度,迫使迦楼罗抓住他小腿的手不得不松开。然后——
摩诃在迦楼罗的后背上狠狠踹了一脚。
“哗啦——”
还未完全平静的洞庭湖面又溅起了一人高的水花。

“等能打过哥哥的时候,再跟哥哥讲道理吧。”
摩诃对晃动不已的湖面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微笑,他拍拍手,哼着调子转身就往回走去。

谁料还未走两步,他的脑后就传来了呼啸的风声。摩诃瞳孔一缩,瞬间矮身,躲过了迦楼罗的那一脚。
迦楼罗落身定在岸边,转过身,看着摩诃。
“不错嘛,弟弟,进步喜人。比上次从湖里爬出来的速度快了不少呢。”摩诃抱起臂,似笑非笑道。
“多谢哥哥夸赞。”迦楼罗接得四平八稳。
摩诃眯了眯眼睛。
兄弟二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渐渐凝滞。
——两人几乎在同时再次动手。
没有武器,两人以拳脚相迎,附在双手和双腿上的气劲在空气中不断爆出尖锐的声响,而相交的间隙,带出的法力波动翻搅得湖水滔天,雾气升腾。扬起又落下的浪花让两人全身都被湖水淋得湿透。

最后,当迦楼罗最后终于抓准摩诃的一个极其不明显的空档,一拳将摩诃揍进洞庭湖的时候,日已将西沉。
夕阳挂在湖水之上,映得整片湖面都荡漾着金红交错的颜色。波光粼粼中,摩诃慢慢从湖水之中探出了头。
迦楼罗踏在湖面上,看着自己刚刚落败的哥哥,也不说话。
摩诃仰着脸,抬起手,将脸上银色的血迹慢慢地拭去。然后对迦楼罗慢慢露出一个说不上是什么意味的笑容。
孔雀湿透的长发浸润着水色,柔顺地贴在他的侧颊。而他面部的皮肤则因为晚霞和激战微微透出一层薄薄的红色。他的眼睫湿漉漉的,但即便战败,眼尾也在那张艳丽的面容上划出了高傲而漂亮的的弧线。
孔雀就带着这样的笑容看了迦楼罗片刻,然后倏然潜入了湖底,不见了。

但是数秒后,一只白皙的手猛然从迦楼罗的脚边探出,啪地一下抓住了他的脚腕,随即——
哗啦啦——迦楼罗睁大眼睛,猝不及防地身体一歪,一下栽进了湖中!

这一刻地平线光芒收敛,夕阳最后一点颜色也隐没进了山头。
迦楼罗感觉到,他完全沉没进湖里的时候,摩诃便松开了手。
他在湖底慢慢睁开了眼睛。
迎目是摩诃水中如同水藻一般漫卷摇曳的黑色发丝。摩诃在水下也白到微微发光的面容带着明显的笑意,他的眼睛弯起,一连串的气泡从他的口中吐出。
孔雀带着恶作剧成功的,无声的大笑,挑着眉梢看了迦楼罗一眼,然后仰头就飞速向湖面上浮去。

但是迦楼罗没有跟着向上而去。
他的身体忽然变得沉重不已,他无法动弹了,他眼睁睁看着摩诃再不回头地浮上了湖面,留他一人渐渐沉入了漆黑的湖底。

他张开嘴。
“哥哥……”
无声的呼唤淹没在了深深的,冰冷的湖水中。


哗啦——!
迦楼罗从冰冷的水中猛然探出头部。
他的一手撑在旁边岩石上,一手捂在嘴前,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声,只感天旋地转,双耳蜂鸣不断。
好半天,当他终于止住了咳嗽,勉强拣回神智的时候,抬眼打量了周围环境几眼。

是一个洞窟。
洞窟中空旷而寂静,随着迦楼罗动作而不断发出的水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来源。
迦楼罗低头一看。
他正跪在一个池子中,这池子明显是天然形成,但是,随着迦楼罗的神智逐渐完全回笼,他感知到这池子的水温极度冰凉刺骨。也不知他究竟在这池中待了多久,皮肤上已然出现了层微微的青色。
迦楼罗一个哆嗦,忙不迭在稀里哗啦的水声中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水池。
上了岸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贴在身上湿透的衣物,微微皱起眉。

自己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这是……在哪里?
他伸手掐了掐眉心,却感眉心微麻——他身体居然已经冻到快没知觉了。迦楼罗回头又看了眼那池子,上下打量了这寒冰结挂的洞窟一眼,脑中有地方突然一通。
能让金翅大鹏鸟也感到冷意的……莫不是八寒地狱?
迦楼罗转动已略有僵硬的脖颈,忽然目光一顿,在洞窟侧面的另一面岩壁上看到了几个触目惊心的鲜红鲜红的的大字:
“别来找我。”
落款:“你哥。”
那字在的墙根底下还散落着已经看不出物种的低级魔物尸首,血迹淌了一片,已经被洞中寒气冻成了血红色的冰面。

“……”
迦楼罗看到这行案发现场一样的大字的瞬间,先是愣了愣,但随即,一些记忆的片段倏然从迦楼罗脑海深处幽幽飘荡了出来——

“你可真是……你还真是……”
“告诉我——我是谁?”
“恭喜你……回答正确。”
世界天旋地转,沉入黑暗,又在冰凉水波中乍见天光,凝成摩诃唇边冰冷的弧度。

迦楼罗全身僵硬,湿淋淋地跪坐在地面上,愣愣地看着墙上那几个字,半晌也没有什么动作。
过了一阵,他慢慢弯下身,掩住了脸。

许久,从少年的指缝间,泄露出了一丝短促的叹息。

*

迦楼罗将最后一件烘干的衣服穿好,踏出了洞窟。
外面的天地寒风呼啸,冰天雪地一片纯白。灰霾的天空中回荡着长居寒狱的魔物啼鸣,铺天盖地的暴风雪里,千峰万仞隐隐可见。
迦楼罗把衣领拉了拉,便朝地狱的出口方向走去。
在洞窟的时候看不出来,一到外面,迦楼罗就认出了这里是优钵罗地狱。
优钵罗为八寒地狱其一小地狱,在其中受罪的人由寒苦增极,冻得皮肉开拆,就像青莲花一样,因此得名。迦楼罗行走途中,不时见到埋于雪层中的罪人,和飘荡的幽魂,在地狱千万年的酷寒极刑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和哭叫。
迦楼罗面无表情,步伐稳健。
从洞窟中出来不多时,他的发顶双肩上就已经挂满了霜白的雪花,远远看去,犹如一个在一片白色中缓缓挪动的小黑点。

迦楼罗并未化成金翅大鹏鸟。即便化为原身速度会更快,他还是选择了用双足行走在这茫茫纯白中。似乎直面这暴风乱雪,才能让他脑中一直沸腾不安的某些情感稍微安定下来。
某些极力压于心中,不知何时就已默然生根的,隐秘的,悖伦的情感。
风雪凛冽中,迦楼罗想起曾对凤凰说的对那镜花所致梦境的感觉:
是期待。


“……期待,”夏日的阳光洒落在地板上,迦楼罗缓缓出声,看向母亲,目光深处盛满了迷茫,“是一种非常期待的感觉。”


迦楼罗微微闭眼,深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气。
往日在八寒地狱中他并不会感到多少刺骨寒意,现今却感到四肢百骸,都仿佛冻得发疼一般。
母亲啊,这可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啊……
迦楼罗微微苦笑了一下。一步踏上山丘的最高处。

迦楼罗向周围望了望,再次确定了出口的方向后,便向山丘下而去。
但他没走两步,便盯住某个方向。而且不仅他的眼神定住了,身体也同时站定,眼中微微透出一分疑惑。

他看的是一个孤魂。
那魂魄飘荡在一片空地上,懵懵懂懂茫然无觉,正随着呼啸的寒风悠悠朝某个方向飘然而去。
地狱里有孤魂不稀奇,但稀奇的是这魂魄迦楼罗看着竟然有点眼熟。迦楼罗盯着那魂魄纳罕地思考两秒,突然一惊,这不是——七月初二那天他亲手超度过的那个被掏了心的男人的魂魄吗?
迦楼罗眯起眼,远远又仔细观察了几眼——没错,这魂体胸前还豁着那个口子呢!

——人死后,魂魄最长可在四十九天之后,转世投胎或者堕入地狱。当时迦楼罗顺手超度了那死者,人早就应该投胎去了,怎么可能还在地狱飘着?觉得地狱风光无限好,旅游散步吗?
迦楼罗奔跑几步化出原身,金光在地狱寒原上掠过,又猛然顿住,在那魂魄旁现出了人身。
迦楼罗上前几步靠近魂体,伸出二指定住那魂魄,同其面对面仔仔细细观察半晌。看到最后,他神情慢慢沉了下去。
这男人的灵魂,竟然缺了一魂一魄。

难怪——人只有三魂七魄完整,才可顺利转生。这可怜人不知怎得缺了一魂一魄,只得在地狱浑浑噩噩地飘荡,因大鹏鸟超度法咒免于苦寒之刑,却不得转生之机。
迦楼罗站在那魂魄前,拧起锋利的眉,面露不解。
他超度的时候 ,只负责送魂,不负责检查魂体,因此并未发现魂魄异常。
按之前推论,摩诃掏人心,是为作阵——按摩诃自己的话说是他作的阵。但降宫七杀阵阵点阵眼材料只需心脏即可,怎么还给扯去了一魂一魄?就算是要吃,摩诃也不会只吃一魂一魄,应当是这人全部魂魄都进了孔雀肚子里才对。
所以说,怎么想也不应该啊?按孔雀大明王的业务熟练度,怎么会犯这种技术性错误?
迦楼罗面沉如水。他在那缺损的魂魄面前站了几分钟,最后抬起了手,抵在魂体眉心。

嗡——一声听不见的震动在空地上缓缓荡开。
迦楼罗指尖抵住魂体,闭上了眼睛。
——搜魂。

有一种法术,可以对魂魄记忆进行搜索。但是人阳寿未尽,或者死后魂魄离体却还未去往阴间之时,对灵魂使用此法术,会造成魂体震荡,导致术后魂魄破裂,因此在特别处,是绝对被禁用的法术。
——等人去了阴间再搜?人一到地狱就不再能知晓去往何处。茫茫魂海,数以亿计,偌大一个地狱,等找完黄花菜都不知道凉到第几遍了。
但是现在他与这人魂魄都身在地狱,已然再无一丝顾虑。




16


七月初二,北京工体。

咔嚓——卫生间隔间的门被撞开,震天的乐声挟裹着人声鼎沸涌入原本寂静的的空间,撞出几阵回音。男人哼哼着扭动身体,稀里哗啦解了腰带裤链开始放水。完事后他挪步到洗手台前,一探手——自动感应水龙头没有出水。
醉醺醺的男人没有在意,他身体侧了侧,探到了另一边的水池——但这次依旧没有出水。
这时男人才清醒了几分。他疑惑地“嗯?”了一声,不由伸手拍了拍那不锈钢制的小东西几下。当然……拍几下是不可能起什么作用的。
醉酒的人头昏脑胀,他甩甩头,嘿地一声,有点不耐烦了。干脆地转身,准备直接走人。
就在他转过身来的一刻,男人的脚步顿住了。

迦楼罗的视野也顿住了。
——他此刻在术法中,是从死者生前的角度看到的一切,男人所见即他之所见。

一个高挑纤瘦的人站在距他一步距离的位置,面孔美得惊心动魄,不似凡人。气息冰冷,面容漠然。
迦楼罗喉头滚动了几下。然后眼睁睁看着,摩诃面无表情不发一语,一挥手就轻而易举定住了男人的身体,随后朝他伸出了纤美白皙的手——
摩诃徒手破开了男人的胸膛,在他惊恐又痛苦的大喊,和咕咕吱吱血肉摩擦的声音里慢慢掏出了他的心脏。鲜血破动脉而出,瞬间泼了半个墙面。
——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会听见。自男人推开卫生间的门的一刻,他就进入了孔雀布下的结界中。

看不见的空间里,迦楼罗额角紧绷,死死咬着牙——搜魂若搜已处地狱的死魂,则会感死者之所感,体死者之所体。现在的他等同一样在体验被活取心脏的痛苦。
迦楼罗略略恍惚地盯着摩诃近在咫尺的而神情冷漠的脸,剧痛中某些画面电光火石之间与当下的情景错觉般重合。
就在这时,迦楼罗感到摩诃的动作突然一顿。
迦楼罗打起精神,强忍着疼痛,抬眼仔细观察摩诃的脸——但并没有看出什么明显的端倪来。
这可怜的男人早十几秒前就死了,迦楼罗透过他犹睁的双眼,自下而上看着摩诃。孔雀明王就好像只是行凶半途突然发起了呆,手还一半留在男人的胸膛内,还攥着那颗心脏,整个人就像发条突然上完的玩具娃娃,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而这个状态其实很短暂,大约只有数秒的时间,摩诃就重新有了动作。他眼珠轻轻一动,手臂发力一扯,彻底将那颗心脏从已然破破烂烂的胸口扯了出来。
鲜血滴滴答答地溅落在卫生间大理石的地板上,淌开了一片又一片。摩诃手掌托着那颗心脏,没再看那尸体一眼,带着毫无波澜的目光转过了身。
迦楼罗看的清清楚楚,就在摩诃将心脏取出的最后一瞬,死者灵魂离体的那刻,一丝泛光的魂魄从魂体上倏然分出,没入了摩诃身旁的虚空中。

——这是迦楼罗随死者魂魄远去,看到的最后一眼。


嗡——
迦楼罗猛地睁开双眼,踉跄退后了几步。勉力稳住身体后,抬眼看向前方。
八寒地狱呼啸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漫天都是白茫茫的雪色,几步之外,那个魂魄仍旧被咒法定在原地,因疾风而微微晃动。
迦楼罗在原地愣愣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来抚了抚胸口。
就在他正发着愣的当口,裤兜嗡嗡一震。
迦楼罗回神,探手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他自己的手机,迦楼罗自己加了几个特殊的咒法,保证了一般程度的上刀山下火海不会直接罢工殉职,所以即便之前在血海和优钵罗的寒池里不知泡了多久,现在依旧兢兢业业地正常工作着。
微信的消息直接在屏幕上显示。迦楼罗看到消息的第一眼,不由自主皱起了眉,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少顷,他解锁回了消息,又收起了手机。
迦楼罗看了眼那飘飘荡荡的魂魄一眼,捏了个咒法,将那残缺不全的魂体收进了自己的小空间,随即在暴风雪中化出了真身。狂风气流席卷而上,金翅大鹏鸟巨大的翼展一振,极速朝着地狱的出口而去。

*

天道,须弥山。

“天道重地,近日封禁,恕不接客。明王殿下,请回吧。”
十八罗汉摆开阵法,站在高高的纯金台阶上,为首一人将禅杖立在身侧,躬身合十,对着下方一道身披白袍的身影恭敬又不容拒绝地说到。

摩诃抱起手臂,细长手指点点臂侧,冷冷道:“闭嘴,和尚。让开。”
孔雀不耐烦的目光打量了前面的阵法一圈,嗤笑一声:“上次我上三十三重天,好歹是十大明王联手摆阵。这次就你们十八个人来拦我?怎么,你们是觉得自己皮有多厚?”
“不敢,”十八罗汉为首那人谨慎道,“只是……”
”没有只是,”摩诃冷声打断道,“我只是上来找凤凰。但你们再这样磨叽几句,我不介意今天再加顿点心。”
孔雀明王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眼睛,抬手缓缓从虚空中抽出了天丛云。他勾了勾嘴角:“正好这阵子我已经吃素很久了 ……”
空气一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上方突然急急冲下一道几乎是扯破嗓子的:“大侄子刀下留人呐——!”
摩诃举着抽了一半的刀,一掀眼皮,就见一个身着T恤牛仔裤的男人匆匆忙忙从山顶上那座金顶大殿上冲了出来,瞬息几步就踏到了摩诃十八罗汉两方中间。

张顺支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来,连连忙忙对着摩诃抱了抱拳。
“对不住,对不住啊大侄子,”张顺喘匀气,满面愁容对着摩诃说道,“我哥现在真的不在这,他和周晖去冰川神殿了,这会儿还没下来,不如你看你去上面找他们?”

谁想摩诃听了这话,没有动作,而是盯了他片刻,随后慢声道:“整个须弥山都是你的第八识,按理说,我一进这里你就应该知道我来了,怎么这么半天你才下来?你在搞什么鬼?”
他握着刀柄,抬头看了上方大殿一眼:“还有……你这天道须弥山,怎么上面满都是妖气?”
张顺挠挠头,一边摆手一边打着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你不是要找我哥……诶?侄子!大侄子!冰川神殿那边走!你走错路了!”
孔雀锵一声将刀身推回,冷冷道:“没走错,我上去看看你是不是又搞出了一个心魔。你搞出来的那玩意,我吃了之后整整反胃了三天。”

张顺一愣,再回头的时候,摩诃已经上了几十级台阶。他连忙一边“诶诶”着一边去拦,却被摩诃铿锵一声用剑抵在了喉间。
十八罗汉大惊,拔起禅杖就向孔雀而去,却被张顺苦着脸摆手制住了。
“佛祖,”摩诃用眼角看着他,“你是在上面藏了什么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孔雀明王冷然道:“再拦一下我可要怀疑你把我妈藏起来了。”
佛祖一脸冤屈,他小心翼翼后仰着脑袋,用指尖拨开天从云,两指与剑尖相撞发出叮的细响,真诚道:“大侄子,我觉得,要是我这么干了,你爸得再弑一次佛的。”
摩诃打量他两眼,冷哼一声,慢慢再次将剑推了回去。

上次摩诃上三十三重天的时候,是气势汹汹一路杀上来的。孔雀明王从琉璃天一路杀到了无色天,所有迎战的明王菩萨均败于他剑下。直到最后,孔雀一口鲸吞了佛祖金身。
虽然数百年后才知道自己吞的是个冒牌货,然而那亿万道雷劫却是实实在在劈没了孔雀明王的神格和凤凰的真身。
无色天大殿下高高的金玉台阶上,一佛一鸟拾阶而上,彼此之间有种诡异的气氛——不过从孔雀明王冰雕一样不动的表情看来,觉得诡异的可能只有张顺自己罢了。
这是张顺第一次同摩诃单独相处。虽然自己身为正佛,那一堆堆的坏事也不是他自个儿做的,站在摩诃身边,却抑制不住地有种窒息和心虚之感。更不要说前两天摩诃还对他呲着牙凶相毕露的,简直跟要再吞一次他的佛身一样。
张顺擦擦额角,僵笑道:“侄子,你……好啦?”
摩诃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佛祖把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当摩诃一脚跨进大殿时,妖气已经极其浓郁了。
殿内空旷无比,除了巨大的金身佛像,一张香案,几个蒲团,没有其他摆置。而那宽阔的香案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摩诃看清了那人脸后,挑了挑眉。没想到,让张顺藏藏掖掖的居然是个熟人。
是李湖那只人妖九尾狐,却罕见的不是女身,而是男身的胡晴。他双目紧闭,明显是在昏迷不醒的状态。身周环绕着数个刻有梵文的金色光环,正沿着某种规律运转着,殿内四壁都被这些金环照耀得熠熠生辉。

“哦……我说呢。”
摩诃背着手,饶有兴趣地踱步到香案前,仔细端详了胡晴和金环片刻。
“这狐狸是怎么了?”他转过头,奇问道。
张顺跟在他后面,进殿后就一屁股坐在一个蒲团上,搓了搓脸。
半晌,他低声道:”魂魄缺损,少了一魂一魄。”
摩诃挑高了长眉:“那真是遗憾。”

张顺没有接话,他坐在蒲团上,双手将额前头发往后撸了撸,然后手支着额头,不动了。
孔雀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开了口:“你把这只狐妖放在须弥山,跋提怎么没跟你要死要活?”
“怎么没有,”张顺抬起眼来,苦笑了一下,“跋提加上一众明王菩萨已经跟我要死要活过好几回了。我看得眼烦,把他们全从这边赶了下去。十八罗汉一般不上来,我一直在这边维持这个锁魂阵,所以才没注意,真不是我拦你啊大侄子。”

摩诃哼笑一声。
“怎么弄的?”他眼睛转向香案,看着金色的锁魂阵,这样问道。
“前几天,”张顺将手肘撑在膝盖上,也看向香案,“他在云南的人说是突然变成这样的。我赶到云南,上上下下给他检查了几遍,除了缺损没有看出其它任何问题,就好像是一夜之间魂体突然就这么缺了一块。”
“稀奇,你不是佛祖吗,给这狐狸招个魂不是轻而易举?”摩诃靠在香案旁,打量着胡晴,懒洋洋道。
“招了啊,可就是招不来,”张顺肩膀垮着,看着香案上的胡晴,一张帅脸阴云遮拢,堪称惨淡,“再说你怎么跟周晖说的话一样,我是真佛,可是神佛也不是万事都能啊?”
摩诃看起来没有多在意,他站直身体,踱步到大殿尽头的金身佛像前,抬头随便看着,道:“招不来,不是已经不小心卷入了轮回另行投胎,就是给谁吃了。”
他顿了片刻,忽然转过头来,嘴角一勾:“佛祖啊,你什么时候跟这只狐狸搞上的?”
张顺手撑在额头上掩住半张脸,虚弱道:“我们没……”
孔雀明王用一声冷笑打断了佛祖脆弱的自我辩白。

殿内静了片刻。
张顺垂头,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走到香案边,手指拨动几下,那锁魂阵上的金环光芒嗡地一亮,运转速度便快了几分。
张顺的手又探过锁魂阵的光环,在胡晴的脸上拂了拂。
昏迷中的胡晴的面孔苍白而气息微弱。在张顺这番动作后,面色才似略略红润了些。

摩诃站在一旁,抱着臂冷眼看了片刻,突然出声:“你这么在乎这只狐狸,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佛心掏给他?”
张顺拨动锁魂阵的手指停了停,但是没有回答摩诃的话。
孔雀神情也没有变化,接着语调冷淡地说道:“世界上能养魂固魄的灵物何其多,但只有两样东西能回复缺损不复的魂体。一是凤凰这类神兽的心脏,另一种,就是正佛的佛心。生生缺了一魂一魄,又找不回来,这只狐狸其实已经没救了,最好的下场就是重新变回灵智不开的一尾狐狸。
“你把他放在须弥山,用愿力保着这个阵,甚至拿自己的佛息吊着他的命。为什么不干脆把自己的佛心给他?”

孔雀这一长段话出来,张顺仍旧没有立即回复,只是凝视着锁魂阵,面庞在金色光芒中看不出神色。
“我不是不想……”
许久,他低声道。

摩诃不置可否。
“行呗。你就慢慢守着这只狐狸吧。”摩诃瞥了一眼胡晴,直起身来,一振袍袖,转身就往殿门走去。
“那个……”在摩诃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张顺忽然出了这么一声。
“嗯?”摩诃停住脚步,侧过脸来。
“你……”张顺话只说了一个字,却突然顿住,没有再往下说。
摩诃有点不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这婆婆妈妈的简直就跟……”
孔雀说到这里,话音也断了。
他转向殿门口。半分钟后,一阵脚步声有节奏地从旁边走廊上绕了过来。

*

北京,国安特别处。
“一组长好。”
“一组长好久不见。”
迦楼罗逐个回应过属下的招呼,穿过走廊,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笃笃敲了两声。
“请进。”
迦楼罗推开门,迎面见到坐在办公桌后的于靖忠,和站在他身旁的颜兰玉。
迦楼罗对颜兰玉点头问好,几步走到了办公桌前。
“确认了?”他拧眉对老于道。
“确认了,千真万确,”老于点点头,“你们组的人在燕山查出来的,北京地下还有一个降宫七杀阵的残迹,推断出来的布阵时间,是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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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毛:orz